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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的月亮高懸於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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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的月亮高懸於空中。”

“如果沒有你們一路以來的支持和喜愛,我想我也很難走到今天,走到這個領獎臺上。”

容翙舉起手中的獎杯,對著臺下的攝像機揮手示意。觀眾席上自然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看得出來,不管這些演員在心底是怎麽想的,但是表面上對容翙獲得長青柏最佳男主角這個獎項還是沒有什麽異議的。

“其實,在拿到這個獎杯的時候,我還想感謝一個人。”容翙的眉眼中帶著溫煦的笑意。“大家大概都知道,在我出演《長相願》之前的三年,因為在養病,是基本上告別了娛樂圈。”

誰也沒想到容翙會直接在長青柏的領獎臺上提起這件事,畢竟容翙是為什麽在那三年裏退出了娛樂圈,在場的人大概沒有人不知道。而且頒獎典禮是現場直播,容翙這麽做,是相當於這在所有人面前,自己將那塊剛剛愈合的傷疤揭開了來。

連主持人都被他出其不意的話語弄得一時楞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著接話道:“是,沒想到你覆出之後,就立刻在這麽一部優秀的作品裏塑造了這麽一個出色的角色……”

容翙的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隱退的那三年是自己演員職業履歷表上的恥辱,因此提起來的時候也非常坦蕩。

“那時候我的身體很虛弱,經常只能半躺在床上看書。那時候我很希望能夠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風景。但是醫生都不允許,他們說,外面稍微一點刺激就可能讓我的身體狀況再次惡化,無論是過強的紫外線,甚至可能是汙染度過高的空氣。所以,我只好每天都躺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想象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臺下一時靜得落針可聞,本來還有一些正在低聲私語的人,都停止了他們的對話。

容翙對此毫不在意,他站在頒獎典禮的舞臺上,看不清臺下人的神情,因此他只能在心裏猜測著,溫珩臻此時此刻的,臉上會是怎樣的神色。

“但是在那個時刻,在我以為,我被全世界都忘記和遺棄的那個時刻,每個周三,我忽然都能收到一束花。”

容翙的聲音不緊不慢,還帶著一點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在回憶一段最平常不過的過往。

在頒獎典禮現場的其他人或許還不知道容翙為什麽要在領獎臺上說這些話,但溫珩臻卻是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其實並不意外容翙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只是他沒有想到容翙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在這個整個娛樂圈的目光都凝聚在此的長青柏頒獎典禮上,提起這件事情。

溫珩臻坐的位置還是比較靠前的,就在前面第三排的中間,視野非常好。只是舞臺上的燈光太強,他也不能確定,容翙是不是真的在看到他這個方向。

“這個只署名了‘w’的人,每個周三,都會送我一束不同的玫瑰,每個星期都不會重覆。隨著那束玫瑰一起寄來的,是一張手寫的明信片,上面寫著寄來的玫瑰的名字和花語。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起,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不同種類的玫瑰。而他,將整個世界的玫瑰都送給了我。”

想到這裏,容翙眼底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而這些玫瑰,也成了當時我晦暗的生活中,唯一鮮艷明亮,而又生機勃勃的力量。也就是這束玫瑰,讓我能在魍魎鬼蜮中,依舊保持心性通明。”

話音落下那個瞬間,溫珩臻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為他心中的月神阿爾忒彌斯劇烈地跳動著。

真好啊,溫珩臻心想。

他的月亮高懸於空中,不必奔任何人而來。

而只有溫珩臻一個人,能獨沐這月光。

容翙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臺下還是一片過分的安靜,而過了一會兒,其他人才好像反應了過來一樣,瞬間爆發出比之前要更加熱烈的掌聲來。

容翙微微頷首致意,掌聲經久不息。而主持人也笑著道:“那的確也要感謝那位給你送玫瑰花的粉絲了。也要感謝你沒有放棄自己。”

兩人又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之後容翙才下臺。在這個長青柏獎最重要的獎項頒布之後,接下來便是一些幕後工作人員的獎項,而此時此刻,容翙也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聽了。

好不容易等典禮結束,在場的明星和演員們都回到休息室準備接受采訪。而容翙則是被其他人團團圍住,不停有人向他說恭喜。容翙一一應酬過去,矜持而得體。

“容翙!”屈舒鶴手中捧著一大束花束,“這是劇組給你準備的花。”

容翙伸手接了那一束大得幾乎兩只手都抱不下的花束,又看了一眼溫珩臻,見溫珩臻也在看著自己,見自己看向他,溫珩臻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容翙心神一蕩,只覺得心動神搖。他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十足荒謬的想法,無論是現在成為長青柏獎最年輕的影帝,這份人人都艷羨的榮耀。還是演技終於被業內最權威的評委會認可,這種心滿意足的成就感。都比不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溫珩臻笑著看向他的這一眼。

而在這樣的場合,容翙自然是沒有太多心神分出來去想這件事情的,他身邊有太多人,都是冷落不得的。不管曾經他們的關系如何,在這種場合,雙方都無論如何都不能露出一點端倪來的,大面上不能出一點錯。否則那些眼睛比針還尖的記者媒體們,第二天就不會知道會編排出什麽話來了。

看著那些一個個穿著國際高定大牌禮服的明星們對自己展露的一張張熱絡無比的面孔,容翙想起三年前和自己剛剛覆出的時候,那些對自己視而不見的人。他們有沒有想到他容翙還會有今天呢?

這個想法讓容翙覺得很好笑,只不過到了現在,他已經不會去在乎這些事情了。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卻沒有看到溫珩臻,而等待采訪他的記者已經催過好多次了。容翙只好先去進行之前就已經約定好的采訪。

而此時此刻,本屆長青柏獎獲獎名單已經全部公布,微博熱搜上,卻已經被容翙相關的熱搜詞條霸榜。

“長青柏獎歷屆最年輕影帝誕生 熱”

“長青柏銀荊棘雙料影帝 爆”

“容翙 周三的玫瑰花 熱”

“是誰看到主持人宣布容翙是最佳男主角的時候哭了!!!是我啊!!!容翙值得!《長相願》值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容翙!長青柏獎最年輕的視帝!銀荊棘獎最年輕的影帝!!!是誰還沒有年滿三十,就把國內含金量最高的兩座獎杯通通收入囊中!!!我看從此以後誰還敢質疑他的演技!我敢說容翙是同一代的演員裏唯一不世出的天才,看好他十年之後沖擊奧斯貝拉獎!成為第三位獲獎的華人演員!”

“本容翙的事業粉真的老淚縱橫啊,看到他捧著獎杯的樣子感覺人生無憾了,曾經以為最看好的實力演員要因為網絡暴力而中斷事業,結果沒想到他給了我這麽大一個驚喜。”

“誰說不是呢,現在其他明星粉的事業粉估計快眼紅死了,當容容的事業粉感覺真的是在躺贏(x”

“不是容翙的粉,但是感覺他的人生好像是一本爽文小說啊,少年成名又一夕之間跌落谷底,差點永遠都翻不了身了,結果最後絕地反擊,重回巔峰,真的太有那種爽文男主的感覺了。”

“別人看他是爽文男主,但是看著他那三年怎麽過來的我只想說,他那時候承受的痛苦和磨難真的是別人難以想象的,但是他居然都咬著牙根,該承受的不該承受的都承受了。今天他獲得的所有一切,我想說容翙都值得。”

“嗚嗚嗚看哭我了,真的好好哭啊。”

“是的……與其說他是爽文男主不如說他是活生生的美強慘……真的,誰看到這段話不會淚濕眼眶呢。”

“好在容容已經挺過來了,希望他越來越好,離那段陰霾過往越遠越好。”

而容翙的粉群此刻因為容翙獲獎,早就已經陷入了狂歡之中。容翙的粉絲平時都很低調,不愛惹事更不喜歡鬧事。這並不代表他的粉群都是些沒什麽能量的人,相反,其實他的粉群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各個領域都有一定成就的人,正是因思想都比較成熟,才會格外低調。

等容翙好不容易結束各家媒體的采訪之後,屈舒鶴卻依然興致高昂:“走,今天容翙獲獎了,我們總該喝個痛快!”

林秋荻笑呵呵地沒說話,鄭臨觀卻很是支持,明蘊璣和溫珩臻自然是不會反對的。容翙也不會掃他的興,笑著道:“好啊,屈導想要去哪裏喝酒?我清客,大家不醉不歸好了。”

最後還是選了一家會員制的酒吧,這家店的老板本來就是圈內人退圈之後開的,私密性非常好,不用擔心會被拍到。

容翙能夠獲獎,對於整個劇組來說,都是好事。因此酒吧包廂內,屈舒鶴帶頭給容翙敬酒。

他已經喝了不少了,面上泛著潮紅,只一雙眼亮得可怕:“容翙啊……當時在劇組的時候,我就想說,作為導演,我都覺得你是整個劇組最拼命的人。零下二十幾度拍戲還堅持自己上不用替身。我做了這麽多年的導演,拍過這麽多的戲。年輕一代的演員的裏,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而今天你得了獎,我真的替你高興。也希望你以後的作品能走出國門,為國爭光!”

容翙自然是要回敬回去的:“還是要謝謝屈導,如果不是您給了我機會,我根本沒有辦法走上今天的領獎臺。”

“機會是機會,”屈舒鶴看上去卻有些感慨。“事實上又有多少人,在機會來臨的時候,能夠抓住機會呢?你能有今天,都是你應得的。”

容翙沒有再說話,只是笑著喝完了杯中的酒。而屈舒鶴則繼續道:“來來來,讓我們都來敬容翙一杯,為他祝賀!”

等一群人都喝盡興了,容翙已經有些醉意了。最後他是被溫珩臻扶著,有些搖搖晃晃地上了車回家。

途中他一直靠在溫珩臻的懷裏,貪戀他懷抱中的暖意。而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有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上。

回到家,溫珩臻抱著已經睡過去的容翙,放在沙發上,還細心地給他蓋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容翙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溫珩臻看著有趣,便又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之後他便上網,搜了一下解酒湯該怎麽做。之後按照上面說的,用山楂和梨子,還有冰糖,煮了一碗解酒湯出來。

“容哥,醒醒,”溫珩臻端著湯,放在茶幾上,自己則把容翙抱起來,“喝了解酒湯再睡,要不然明天起來會頭疼的。”

容翙是真的喝多了,滾燙的吐息噴在溫珩臻臉上,他睜開眼睛,看著一臉關切的溫珩臻,忽然笑了。

他大半個身體都靠在溫珩臻身上,整個人軟得都像是沒有骨頭一樣。

“珩臻,我好高興。”

因為喝多了酒,容翙難得露出這樣縱情恣意的一面來,他眼角濕潤,帶著一點酒醉之後的潮紅。

溫珩臻吻了吻他紅潤的唇瓣:“我也很高興,為你高興,也為我們高興。”

“你就不想問一下,我是什麽時候知道了你就是那個送花給我的人的?”

溫珩臻從善如流:“嗯好,那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麽知道我就是那個送花給你的人的?”

容翙“吃吃”地笑了:“從我們在一起之後,你送我洋桔梗的那次,我就知道了。”

那一次溫珩臻說,“我覺得玫瑰與你,最為相配。”

容翙想到溫珩臻上次說的那句話,又想到溫珩臻上次他生日的時候特意送給他的那瓶香水。本來就熱燙的臉頰更為滾熱。

“我也覺得,”容翙的眼睛水潤明亮,看向溫珩臻的時候仿佛含著無限愛意,“我和你,最為相配。”

那碗已經放溫了的醒酒湯被溫珩臻一口一口渡給了容翙,之後還剩的小半碗,就已經沒有人去關心了。

他們還有更加迫不及待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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